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钳趾甲
晚饭后,爷爷问我:“小煊,帮我钳趾甲?”
我很不乐意地说:“我还得做作业呢!”
过了一会儿,只听那边“哎呀”
一声,我过去一看:指甲钳断了!
我很生气。
爷爷一脸苦笑:“这玩意儿,就是不听我的使唤。”
这么大一个人,连指甲钳都不会用,我正要数落他几句,只听爷爷低低地叹了一声:“以前,每次都是你帮我钳的呀。”
是啊,一时间,那些几乎已经忘却的事,又依稀地出现在眼前。
很久以前,晚饭后的闲当儿,爷爷总爱把两个大脚丫一伸,然后大声地唤我:“小煊,钳趾甲。”
我总是很高兴地去做。
爷爷的趾甲又厚又硬,很难钳,每次都让我很费力。
有时我就问:“一定要我钳吗?”
“一定要你钳。”
“我要不肯怎么办?”
“你要是不肯怎么办?你要是不肯,我就让自己的趾甲长啊长……”
“不要不要,趾甲那么长,难看死了。”
于是我继续钳,小手把那双干硬的大脚摆弄来摆弄去的,爷爷就这么坐着笑眯眯地看着我。
那时候,在我的心目中,爷爷长得那么英武,那么幽默风趣,那么疼爱我。
他爱看电影,于是我们爷俩总约好半夜起来看“午夜影视”
,第二天起不来,都眼肿肿的,变成一对熊猫,听妈妈的埋怨。
他还爱把我考60分的试卷藏起来,然后谎报妈妈说是100分,结果弄巧成拙,爷俩全挨骂。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有了读书人的清高,我开始疏远爷爷——他毕竟连小学都没毕业啊。
我开始觉得他的思想浅薄,说话粗俗,人也日渐苍老,他不再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了,有时候,天呐——我甚至有点看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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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注视着爷爷的双脚,慢慢看清了,那是一双长满老茧的脚,如树根一般。
我摸着他的脚,很熟悉的感觉,很粗糙,也很温暖,我有种难言的感动,这么多年来,爷爷就是靠这双脚支起这个家啊。
不但养育了爸爸,而且带大了我,于是,我开始后悔,后悔我的那些念头,后悔每次他来学校看我,我总是爱理不理,最后丢给他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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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特意到街上买来一个很好的指甲钳。
我告诉爷爷:“以后,还是我来替你钳指甲。”
然后又凑过去轻声说:“晚上,有《看了又看》。”
爷爷会意地笑了。
电视很精彩,可我转头看看爷爷,他已睡着了。
零乱的头发中,有几根银丝在灯光下隐隐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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