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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有周(二)(55)
饭还是要饿,苦还是要受,日子还是要过。
可如果信佛不能改变这一切,那信佛有什么用?
如果官府也救不了自己,那官府有什么用?
定昭二年,三月。
建康。
同样的春荒,同样的迷茫。
王逊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盛开的牡丹,久久不语。
身后,管家轻声道:“家主,外头又有人闹事。
说是……说是要官府开仓放粮,不然就去寺庙求活佛保佑。”
“寺庙?”
王逊苦笑,“寺庙能给他们什么?”
“给不了。
可百姓不信啊。
他们说,活佛说了,只要诚心供奉,来世就能往生极乐。
今生受的苦,都是消业。”
王逊闭上眼。
他终于明白,赵明昭为什么要杀那些僧人了。
那些僧人给不了百姓今生,只会用来世来麻醉百姓。
百姓被麻醉了,就不肯种地,不肯打仗,不肯建设。
国家就会越来越弱,最后——
像现在的关中一样。
可他明白得太晚了。
那些僧人已经扎下根,除不掉了。
他忽然想起去年嘲笑赵氏的话。
“暴虐”
、“倒行逆施”
、“必失人心”
。
现在想来,那些话,像一个个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洛阳,王宫。
明昭看着两份密报,一份来自关中,一份来自江南。
关中,民怨沸腾,盗贼四起,官府弹压不住。
苻毅日日焦头烂额,据说已经瘦了十斤。
江南,赋税锐减,徭役难征,士族与寺庙争利,吵得不可开交。
司马氏只会和稀泥,什么事都办不成。
她放下密报,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春风又绿伊洛岸。
洛阳城的重建已经接近完工。
新的城墙巍峨耸立,新的坊市繁华热闹,新的农田麦浪滚滚。
工地上,号子声依旧。
但那号子声里,已经没有了去年的悲苦,只剩下满满的希望。
“薄越。”
“在。”
“告诉父亲,可以商议西征了。”
薄越眼睛一亮:“是!”
明昭看着春风中摇曳的麦浪。
远处,有人正在唱歌。
那是并州的民谣,去年已经传遍了整个北地:
“三月里来春风暖,
犁破新土种福田。
不求来生极乐界,
只愿今岁饱三餐。”
歌声粗粝,却充满了生机。
力求三岁小孩都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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