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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继龙2首（第1页）

程继龙2首

程继龙（1984—），陕西陇县人，现任岭南师范学院中文系教授。

回乡的一种可能

踏着零碎的小雪

走进疏篱瓦舍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现场

新修的水泥路上有牛屎、红炮屑

伸出寒凉的衣袖不断地

敬烟，敬烟

眼前飘过各种脸面

沧桑的，呆滞的，光鲜的

一如时代中被扶贫的门楣

或路边展览般停放的汽车

一不小心，将香烟递到了空无处

一张看不见的脸无形地接了过去

蹲在身边默默地抽了起来

火照亮了，暗下来的天色和心境

（选自诗集《燕岭诗草》，暨南大学出版社2022年版）

忆旧游

越过生我的小山村，再往前

十里，进入另一种陌生

麦秀于田，麻雀和枯枝

装点着太古的寂静

村庄出现在林端

雪野的最高处，新修的水泥路

飘然而下，似它刚长出的脐带

去年，我到过那里

一位远房的老姨招待了我们

她拔来小白菜，炒了家里

仅有的几个鸡蛋

年老的风仪中仍存留着

闺秀的影子

母亲和她的谈天，从日上高林

持续到炊烟浮起，1966年的夜校

打工生活的屈辱，孩子的出路

都在欢笑中付与了门前的流水

如今，她躺进了山间的

某个小土堆。

如果我走进村去

再也不会有人给我炒鸡蛋了

可我觉得，我依然不是一个

孤苦的孩子

（选自诗集《瀑布中上升的部分》，长江文艺出版社2023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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